2011年10月31日 星期一

寫給你的(6)

 


面對消極,得以雙倍積極禦之。
當你懂得放眼將來,就會樂意耕耘現在。
反正你又不求萬世名。
矢志改變社會的你,難免會遇上一些長抱失敗主義的人,怨時機未到,怕做壞規矩。問要什麼樣的時機,他茫無頭緒﹔問他怕什麼立下先例,他顧左右言他,最好待刀鎗不入,無限復活時才能衝陣。
與其說這些人謹小慎微,倒不如說他們優柔寡斷。說什麼都不行,歸根結柢,就是純然的逃避,以謹慎掩飾虛怯,既想戴上抗爭的光環,又想尸位素餐分毫不損。
世 上從來都無所謂"萬事俱備",每個人都只能按一時一地之情況,作出對己而言最恰當、最有利的決定,有云事後孔明,也得事件過後才能孔明。當然,世事不由人 主,行動結果往往事與願為,甚至適得其反,但這不等於可以自我設限,固步自封,妄顧公義,撇棄良知。社會運動,不止於一場示威,一個集會,儘管失敗一時, 儘管門庭冷落,社運之成功,在於它能夠延續,留得青山在,只要一人有人肯挺身、肯表態、肯敢說不,群眾再頑固、再冷漠,亦總會無何奈何地/滿腹疑問地/半 推半就地聽聽你抗爭什麼,只要有一隻耳朵肯靠近,就有說服對方的可能﹔只要說服對方的可能,就有充實團隊的機會﹔只要團隊能積小成多,運動就得以延續﹔只 要運動有著柴薪,就有可能愈燒愈旺。
就算對群眾活動有保留,一個人發聲、投稿、寫blog,鍥而不捨,不求回報,也是向政權的嚴正表態,一種孤單的抗爭。種種舉動,目的不在於變天一時,而是讓自己的抗爭燃燒不絕,同時透過各種網絡煋煋燎原。一個人的抗爭,是個人良知、尊嚴的續命燈。
所 以,以後面對消極的一群,告訴他們: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,千里之下,始於足下。反正不急於一蹴而及,又何須為一次行動而費煞?何況局勢除了更差,只有更 差,畏首畏尾,結果是引頸就戮﹔獻身失敗,未見得不用五馬分屍,既然經已投身,黑五類就必然,何不敢於去想,放膽去試?怕失敗,一定不會成功﹔輕視失敗, 倒有成功的可能,其實不問目的只揚理念,就該夠推動你去瞓身,以你認為最適合自己的方法去抗爭。你有憂慮,難道對家就沒恐懼,對家可以橫行無忌,全因他們 什麼都敢膽講夠膽做夠膽死,一概目標為本,遇神殺神。這亦是往往邪能勝正的原因:正派要兼顧良知、道德,當然鬥不過邪派的妄自專大和目中無人,但請記住: 正正因為邪派自以為上天下地為其獨尊,自會走火入魔,對正派不屑一顧,疏於防範,這就是正派一舉殲敵之契機。
面對對家,要不然無限起義,戮破紙老虎的紙皮﹔要不然待機而動,趁敵亂籠時一舉即中,香港人少力弱,只得靠前者,而前者正正等不了什麼時機 - 因為在香港,人一走,茶就涼,沒有後續,沒有無窮,什麼大義凜然,最後不過一陣風。

誰的國民教育?

有人問兩位疑似特首候選人,六四事件應否納入國民教育,筆者當場吐血,兼嚴正反對。


理由很簡單:眼下推行在即的國民教育,乃政權壟斷,容許政權置喙,難免軟硬兼施,個別學校或因背景及權衡利益,隨時出現定音的情況。一旦六四可以納入國民教育,這並不代表政權已痛改前非,而是六四事件已經為當局靜音消毒,保證安全,至此淪為一小抺無關痛癢的陣痛。

一日六四未納正規教育,討論空間就依然無邊無際。有關六四的資料和教材,網上、坊間比比皆是,與其任學生困在課室接受洗腦,妄想政權容許課程內容和盤托出或不故弄玄虛,倒不如繼續讓社會上的有志之士承擔薪火相傳的責任,在制度以外舉辦討論、座談、展覽、紀念活動 – 由民手握教育後代的主導,任社會自由辯論,勝過將下一代對民主的嚮往獻祭政權,任其宰割。

何況一旦將其納入課程,倘無須考試,學生沒心裝載﹔就算考試必考,學生亦必囫圇吞棗,劃地為牢。學校,從來都是專責啤製建制或社會所需的人偶,以事生產或建設,是鞏固建制的橋頭堡。要培養批判性思考,要新世代明辨是非,最終還是取決於大眾是否繼續任由歪理和不義蹂躪社會,愚化民智。活在一個不能是其是非其非、良知和道理也得服膺政治權宜的國度,任你課堂可以義憤填膺慷慨激昂,都只有突顯現實的荒謬和虛偽,成就一闕鬧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