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6月4日 星期六

悼念之輕重

有人云悼念流於形式和迷戀人數,沒新意。
如果將悼念看成跟政權鬥大、鼓勵國內同胞仿傚的樣版,司儀式的文稿、演唱會式的呼嚎,在所難免。
只是六四在天之靈,究竟是想要如此的悼念,還是有人身體力行,帶來改變?
過份將悼念晚會渲染成必去不可,又會否令大部份人以為年年悼念就是有份推動民主,真的做了一些實質的行動?單純悼念是否足夠?除了對同胞起示範作用,港人其實可否更上一層樓?
不求靠香港人引領變天,但至少不要浪費難得的自由和人權。
我都認同年年悼念,可以保持一種氣氛,但是如何將這氣氛化為動力,進而行動,就要靠群眾運動的攪手和民眾的自覺。

相傳了什麼?

有什麼比再起學運更能紀念六四?

抗爭之所以能快樂,是因為閣下所謂的抗爭,根本不曾觸及對家的痛處,對方不屑反撲,你才能快樂。真正有意義的抗爭,注定痛苦,痛苦,全因抗爭觸及對家神經,令對家瘋狂反撲。快樂抗爭的別名,是圍堆。

廿多來的薪火相傳,究竟港人相傳了什麼?若然薪火只限恒常沉重悲痛的記憶或情懷,而非任何抗爭的智慧或行動,所謂薪火,不過是一件件燒得發白冒煙的碳塊﹔ 所謂紀念,不過是純粹止於告訴別人和自己:我,me,未忘記。未忘記即是什麼?即是年年月月記在心﹔記在心又如何?就是沒忘記。沒忘記又如何…

電影常見橋段,壞人見對方忽然叠馬,都話惡型惡相地說:"你好野,我記住你!我唔會就咁算!" (又或者再串d,扭蘿柚、豎中指),然後逃之夭夭。下文?沒什麼下文。

將心比己,早逝的六四英魂,他們或不在意後人是否記得自己。他們只在意生者有否、是否完成逝者未完的夢想。時局,隨年月變壞,他們這刻的在天之靈,一定痛心疾首。紀念與否,人數再多,雞肋而已。

未忘,只是一個過程﹔情懷,應該是行動的摧化劑。完成逝者的遺願 ,才是終點。薪火不是為相傳而相傳,而是要點起終極的民主聖火。

廿多年的暗戀,任它天涯海角,都只會繼續是暗戀。

一場未有了結的慘案,只會延續,只會繼續追討。紀念,只適用於已成定案之事。

廿年過去,要在香港重演學運,學當年學生絕食長圍禮賓府中聯辦立法局,機會多的是,只是再"激進"的一群,都只滿足於"圍圍"了事,人人當刻感覺特好,如 釋重負。今時今日,香港不論左中右,在政治層面而言,都不過是在跟政權和稀泥,一心你好我好,所謂激進,亦不過是開天殺價在前,樂地還錢在後,彼此心知港 人犠牲有限。兩方互利共生,同樣需要彼此作敵人,各自爭取、號召擁躉對陣,勝了就是英雄,栽了也是烈士,沒損失。

無力返枱,唯有鱷口偷金,香港抗爭之優勢 - 亦是僅餘優秀 - 就是香港依然要面向世界,另加政權仍信香港有被統戰的可能。抗爭軟硬兼使,軟者拋磚引玉,可讓對家有讓步的準備﹔硬者裝腔作勢,令對家有所顧慮,不敢來妄 自亂為。香港當下要爭取的,不是對家的信任,而是對家的不信任、猜慮。港人愈出奇招,就能愈教對方失之分寸,步步為營。專制只會信任奴才,做如才就不要談 抗爭,它的天敵,就是任何不可預知的因素及轉向。虛虛實實,時順時逆,是對抗巨人的唯一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