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5月22日 星期日

平反之荒謬

一直以來,筆者都認為無須、自己亦沒資格要求平反六四。

一來極權專政,無須、亦無力自省,認錯,等同自殺。

二來只有受害者及其親屬,才有資格要求政權罪,有資格寬恕兇手﹔外人如果當真堅持公義,乃應矢志政權受到制裁、伏法。

外人枉求平反或止於平反,是有欠逝者,違棄公義。

只 有政權才有所謂"平反"的能力。要求受益於鎮壓的政權平反六四,等同於繼續承認這個受益於鎮壓之政權的統治地位。公道,從來不是跟權力來討,明知無所益而 為之,全因妥協和屈服。就像甲拐走了乙,旋落網,惟乙依然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,而甲亦三緘其口。乙家屬心急如焚,為心安,為早早有個了斷,就什麼條件都答 應甲,全為給事件劃上句號。同理,今日只求平反的一眾,雖云心繫六四,其實亦不過是降底門檻,想早早拔走心中的一條刺,得以解脫。又如一女子明明屢被男人 玩弄,無奈情根深種,既恨且愛,一切的怨忿、自殘和報復,都不過是為了要聽到男人那句或真或假的"我錯了"。

六四之禍,始 於政權死抱權力,狗急跳牆,妄以國家存亡之名,遍軍民處於一個生死相搏之境地,釀成無辜死傷。殺人就是殺人,殺一個是殺人,殺一萬都是殺人,既非戰爭狀 態,民眾又無顛覆政權之意,手無寸鐵,不論學生是否頑固不願離場,不理是否有任何外國勢力從中作梗,政府殺人,永遠都是罪行。有云六四安定大局,促成今天 經濟繁榮,Come On,正正是因為政權在六四後為保民心,眼裡只有經濟和生產,阻礙政制法治軟硬兼施,弄成今日國富,但民窮 - 普通人錢不過賺了多點,卻要受著更烈更兇的打壓和迫害,如官商勾結、治敗壞。經濟發展的代價,就是直接令極權有更多資源和藉口去操控、搜括、侵吞、瓜分、 濫用本屬全民的資產,令百姓更加依賴政權,或為糊口,或為追求輕浮的發達夢,犠牲任何權利和尊嚴,受這嗟來之食。過去全民皆窮,人人翹首政權,視之為救世主﹔今天暴富小數,餘下普羅變了要仰人鼻息,只能無奈地視他們為救世主 - 事實上,經濟發展令政權全知全能,它真的成了千萬生民的主宰。

憑 良心說,試問今天有誰真的敢說六四死者死得其所、死得好、抵死?如果政權可以感謝日本侵華協助建國,當日死在鎗下的無辜青年,就有資格成為烈士,因為沒有 六四,就沒有鎮壓,中央就"沒有發展就是硬道理"的覺悟,就沒有今天的浮華,最該紀念六四,應該是現政權 - 事實上,最不能忘記六四,每年煞有介事的,就是現政權。

為知乙之生死,即使乙家屬寧願甲受刑減輕,甚至不作追究,他們身處 的社會,社會賴以運作的法律,人類賴以為人的公義和良知,都不會放過甲。要求平反六四,是便宜兇手,是委屈逝者,是妥協公義,是弱者以寬恕之名掩飾虛弱。 假如死難家屬要求止此,筆者沒話說,亦沒資格說什麼,然而假如全民都止求平反,平反即使成功,輸的,會是全民,會是代代的是非曲直之心。

司法覆核錯在尋釁滋事

特首妄批港珠澳大橋司法覆核濫用司法程序,足見曾政府即使臨別秋波,仍然視任何政策阻力為處心積累的死敵,恨不得殺賊有力。
司法公正而獨立,無所謂濫用不濫用,亦容不得行政首長妄說濫用。興訟程序繁複,動輒曠日持久,所費不菲,不是人人濫用得來﹔訴訟接納與否,法院亦自有專業決斷,不是事事升堂,容不得人人濫用﹔法院判決大橋司法覆核政府敗訴,亦證明興訟有理有節,錯歸政府,就更非濫用,而是善用。偏偏特首受批太多,陰謀論上腦,只針對訴訟背後的 動機 而非理據,一心認定對方其心不正,其行可誅,不忿之餘,又怕指責法院成了政治 幫兇,結果只能專怪有心人。
一包到尾,是次司法覆核之原罪,就是尋釁滋事。
司法程序,是弱勢公民能夠直接抗衡、制衡政府政策的僅餘渠道,從來都只有全權在手的政府能濫用權力和操縱司法飽私囊。什麼是濫用司法?亂按“鉅額逃稅一名扣押無期、以“尋釁滋事”打擊毒奶受害嬰兒家長的抗爭、訴諸人大釋法圖個一時政治權宜,一切借公義之名行不義之實,旨在維穩權力於一時之司法行動,才是真正濫用司法。
身在文明社會,眼見政權屢屢妄顧民意,倒行逆施,人民願意以理性、務實的司法程序挑戰政府以討公道,是公民質素的體現。依法講理不行,可是示威衝撞又稱“激進”、言論聲大又算“暴力”,究竟當真是手段不妥,還是罪在反抗?普通市民無權投票選舉特首,民選議員又制衡無從,靠司法程序討回公道,是必然,是必須:因為今時今日,政府、阿爺、商家、政客,全不足信,只餘下全民翹首仰望、珍而重之的司法制度 - 一個連恒常匯錢在港置業的祖國巨賈貪官都認同的制度。不想“濫用”,不如學古代未見官先打八十,又或上訪辦外各省專車拉人接送,就真的什麼都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