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5月14日 星期六

自我還童比政權愚化為害更惡 - 頂! 你還可愛麼?(修訂版)

乍聽 “力場”基金會贊助短片計劃"你還可愛麼",當場吐血。


一世人不用再為窗台浩瀚、電線外露、地板爆破的蝸居賣命,肯定會可愛好多。

據活動網頁所云,計劃旨在"展現嶄新感動方程式以喚醒香港人的無限愛心",再看,又是一些為不堪現實塗脂抹粉的精神自慰,滿足得了少數人的創作慾望,卻喚不起多數人對未來的希望。

想人間有情,也得要局中人對現在和未來有盼望和憧憬。一個終日只能營營役役,或為維生而忘情,或為物慾而喪志的人,根本就沒情可言。社會有希望,人才能樂觀、積極,才會用心發掘愛,感受愛﹔慘被社會勞役體制壓迫,情感磨鈍,是不能、亦不會去理解情之所在。

香港(人)再難自覺可愛,是源於當下社會政治窒礙、民生淍敝、發展傾斜,令香港欠缺回歸前的那股傲氣、自信和衝勁。過去,我們力爭上游﹔今天,我們委曲求存。往日我們再愛財,都敢於直斥大非﹔今天我們卻要為了同胞荷包,對明明天地不仁的劣行噤若寒蟬,甚至顛倒是非。回歸日久,香港竟然甘於逐步退出世界舞台,指望瑟縮祖國懷內,不再優越,再無自信,更無前路。看似光明大道,實則昏頭轉向,人人茫然,誰還有閑情談情說愛?

我們不覺自己可愛,不單於我們一時遺忘了什麼,而是社會的灰暗、無力的氛圍,令我們無法、無力、無意去愛,或感受愛。想喚醒港人的愛,不是奢求短片帶來的一刻窩心,而是望全民敢於自行我路,動手推動體制之改變、社會之轉向。要改變香港,不是止於喚醒個人或人與人之間的關懷,而是鼓勵香港人肯為社會共同承擔,堅守促成香港幾許風光的價值。只有參與政治和公民運動,只有對香港有所憧憬、追求和付出,才能改變一個令港人忘情喪志的困局,無須再靠這些稚童式嗎啡來止痛。

乍聽"你還可愛麼"這題目,筆者只道是一句哄小孩的說話,感覺怪怪 。即使現在高舉港人治港,不單是祖國政權,甚至連香港人都將自己當成小孩看待,要哄要。 活動認為提醒你認真留意身邊的大愛,兼且在當下主動去愛,社會就會快樂,然而迷霧背後,影片卻是在在迴避、甚至淡化了當前令人無法自覺可愛的外在因素 - 政治體制、社會結構、經濟發展等。它單純地將"無法可愛"歸咎個人,只提醒你要打開心窗,結果是有意無意地淡化了有關大勢的徵結,到頭來只求你去改變自己,勉強在一個明明不堪的社會裡,尋找迫於無奈的 “恩喜”。簡而言之,這些勵志活動,其實就是糖衣,要你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勉強看出可觀人生,抑止該有的不忿,無力鼓動求變的決心。它只要你個人心境的主觀改造,而不求你切身改變客觀環境﹔它只望大家能夠守望相助地接受現實,而非群策群力改變現狀,尋求突破。

故此筆者實難支持類此活動,亦只想如龍應台一問:中國人何解永遠該怒不怒?只敢改變主觀的心,卻不敢扭轉客觀的事﹔只道境由心造,卻任由境不斷惡劣下去,最終自掘墳墓。今時今日,我們不是要人提醒我們去愛,而是要認清真正令我無法去愛、感受愛的原因,是一個令人窒息、任人魚肉的世代。

不要問我"你還可愛麼?",應該問我"你還忍夠麼?"、"你還要忍麼?"。

或計,真的不用拍什麼短片。隨便訪問一個正住在堆填區豪宅的住客,卸下所有美好良善的如夢似幻,不用美化什麼港人精神,但求道出港人真實慘況,讓香港人開曉為道義不忿,做過敢面對現實、自行我路兼挺身反抗的成年人,香港,才會有可愛的機會。真的,不要再當我係細路,不要再濫情玩感動,因為香港人已經夠"長不大",除了怕政權愚化群眾,我們更要怕自己好心做壞事,自我還童。

立會何須講效率?

立會收緊議事條例,倘有議員行為不檢,連委員會主席亦能將其驅逐。有議員表示來屆立會議席增至七十,辯論或趨激烈,得讓會議順利進行,議員能夠盡量表達意見。亦有議員指有需要論議員行為不檢的問題,以免誤導社會。


總有人會認為:立會議員,最好個個溫和恭儉讓,但求議事順暢效率快,無視立會乃為民發聲及制衡政府的重任。立會不是一個management committee,而是一個forum,為民發聲與制衡政府,本來就不是那些講求“效率”的目的或指標。若要效率,何倒不取消所有功能組別,只留三十席直選,人少,開會哪會不快?甚至效法偉大祖國少數把持,代表舉手行禮如儀,肯定和諧到老。

不論是語言或行動,議員阻撓議會,是現有體制無法制衡當權和抗衡干預的必然,除非立會全無民選,否則今天若干議員的所謂 “擾亂”,根本就是不公制度的產物﹔而他們得以當選,亦在在顯示他們不是誤導社會,而是反映不滿。立會員的責任,不是確保會議可以有效率地進行,而是確保選民意見得以彰顯,在重大民生事件上無所遺漏,愈是受壓,就愈要爭取發聲的空間。當權者能夠文質彬彬閒適自若,並非道德在手,而是勝券在握,人人皆是不公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,魚肉普羅還能義正辭嚴。再說建制派自己亦何嘗不曾集體離席促成流會?堂上咆哮若然有罰,蓄意無故缺席,借公帑向權力表忠,又該如何懲處?

當然,收緊議事條例,既能換若干議員之寧靜,亦是變相鼓勵非建制派繼續爭聲,進一步突顯體制的壓迫。妄想可以禁絕一時,到頭來亦不過是星火燎原的開始。當權派真的想打擊非建制派,就該建議立會引入外國的filibuster,任對家講個天長地久,拉議會布時亦拉其布 - 畢竟議會抗爭要先聲奪人快狠準,爭取曝光就在交手的瞬間,主席任其自然,對方侃侃一輪,掙扎又不用,再說亦沒太多內容,殺傷力也得減半。何況群眾若有微言,自會透過發聲或選票施以壓力迫之就範,用不著你建制派立會主席操心,揹上壓制議員之污名。

然而筆者明白:當權者享國日久,只會設法擴權、使權,有風駛盡,豈肯讓對家有攻擊之可能?強衡制止,謗之激進,永遠都是既得利益者的看家本領,行為傷了誰的身和心,概不重要﹔最重要是迫你發火,然後屈你狂燥,任人宰割,為的,就是讓極權加快鞏固權力瓜分利益的“效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