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2月28日 星期一

人啊人,你真可愛

有些人,不斷強調自己不過普通人,但又執意要跟你辯論,批評文人只識哭哭啼啼,哭不死董卓之餘,更是虛偽,妄霸道德高地。

他,對外人的"不普通"行為忿忿不平﹔然而既然認為自己不過普通,why should you give a shit to what others do?

一個真正覺得自己不外如是的普通人,照理也應視自己的意見"普通不過",無心去辯。
Because my opinion, if really that common, simply doesn't count ﹔
偏偏要辯,純因自覺意見凌駕別人,根本不普通 - 所要偏要你聽,偏要跟你辯。
The so-called common opinion isn't really that common。

他未必在意、甚至厭惡文人佔據道德高地﹔但他肯定自覺、亦不介意自己身在"智商"高地,睥睨山下的一眾窮酸文人。

再說虛偽。什麼是虛偽?陽奉陰違,是虛偽﹔理念堅定但現實上盡力而難支/不逮/無法十足,不是虛偽,是堅持。

不想道德掛飾真虛偽?只顧現實,難道就不用講一套做一套了嗎?還是"講一套做一套"根本就是那唯一的那套,所以你可以"始終如一"?

何況靠哭哭不死董卓這道理,人人皆知,算不了什麼睿智。哭不死,不等於沒有哭的理由和道理。哭,不是為了一下哭死誰,而是要感染身邊人,一傳十,十傳百,反正不是古代以死相迫的諫官(雖然是文人),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
或者,你我從不知道自己要什麼。

她,口說嚮往青葱單純的摰誠愛情,卻又抗拒不了玩弄、操控異性的快感和虛榮。
他,口說緬懷幼時了無城府的人際關係,卻又妄想對方會主動坦誠。自己處處防避,事事猜度,生怕被人暗算,更怕對方將自己當成蠢貨,寧願狗咬呂洞賓,枉作小人。
在這個城市裡,人人寂寞,都渴求能跟別人率心交流﹔偏偏自己私心作祟,自尊作惡,妄想在彼此傾心無邪的國度裡,自己仍能唯我獨尊,最後注定在錯誤的地方,找著錯誤的人,伴著一個又一個酒肉玩伴,拾著一副又一副破殼。
或者,你我從不知自己要什麼。

文革未停

人就是這樣奇怪,各自覺得自己天下無敵,然而一旦大家走在一起,卻又認定齊齊無能為力。


人家侮辱自己,會耿耿於懷,君子報仇十年未晚﹔可是一小撮人侮辱你一整群人,大家倒覺正常不過,躁動多餘。

一個人在人生路動輒退縮、放棄,任人家操控命運,都會為他人摒棄、藐視﹔何是一族人貪生怕死,對邪惡、不公逆來順受,卻人人毫不在意,甚至樂此不疲。

好像一下子將屈辱攤分十幾億,衝擊就會頓時變得隔靴搔癢,一陣風。

但當少數當權者在家在外如沫春風之時,十幾億人又會與有榮焉,一個人的虛榮億倍膨脹,人人大頭症發作。

為生存、為不知飽的溫飽,有條件有教養有善惡的一群,圖以物質、金錢、虛榮沖淡屈辱,推砌個人尊嚴。

一個曾幾何時對階級分殊不能自拔的國度,縱然今天貧富猶存,可是人人早淪為盛世裡的一粒微塵,各為各打算。政權所謂"發展就是硬道理"、"少部人富起來",表面帶領全民脫貧,實際效果就是將全國十三億人打散,靠一個發達浮華夢,加一個聲稱"曠古鑠今"、"不容逆轉"的血肉盛世,分而治之。過去文革要人人為意識形態對壘內鬥,今天改革也要人人為個人生計相欺相殘,不相往來。兩個時空,其實未斷,兩者同樣荒誕,同樣充斥著不公、權謀、計算、猜疑。毛主席換了錢主席,永恒社會主義天堂,換了不夜天的熱血拚搏大賭場,誰都認定這是終點,是願景,是人人該所渴慕和追來。很不幸,"文革"直至今天,其實從未停息|政權還是一直拚命革走中華文化殘存殆盡的敦厚和謙抑,以至人性。權,還是要鬥﹔血,還是要見 - 只是這些血還流走於大家的身體裡,含有鉛毒、三聚氰胺、重金屬、癌細胞,深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