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0月29日 星期六

寫給你的(4)

置身社會活動,身邊人不乏微言。
例一:幹嗎沒事找事做,工作還不夠累人?
現 代社會,大部份人營營役役,為的,不過是這個人為體制內絕處逢生,圖個生存之地,沒什麼大意義,亦不見得真的很重要。除非已為工作消磨殆盡,變得行屍走 肉,否則人總會對自己處身的環境有想法,有意見,有圖變的心思。不論大小,其實人人都有理想,都有或多或少的理想主義,只是有人肯附諸行動,有人不過聊當 發夢,更多的是不予理會,以"面對現實"壓抑之。只要有理想,其實有很多事情可以做,毋須沒事找事做,你覺得自找麻煩,不過是精力為社會虛耗餘力欠奉,又 或者你攪錯了大事小事,社會令你只肯為、只懂為小事抓狂,忘記身外更重要的一切。

例二:再做得如何,世界就是這樣,人就是如此冷漠,還不徒勞無功?
現 時香港的骨幹人口,終歸是從殖民地時代走來,所謂回歸,不過換了老闆,順民依然。今天我們所做的一切啟廸和鼓動,與其說是志在當下有利益考慮的一群,倒不 如說是針對未來繼承香港、本土意識有望栽培的新生代。社會運動重視朝夕,亦更重代代,今日我們撒種,為的是未來有豐盛的果子。揠苗,助不了長,因為那些苗 老早種下,根深蒂固,動不了,現在我們只能頂著烈日低頭除草,為新種子開一肥沃之土地,寸土不讓,靜待收成。社會不是股票操作,成果著眼觀念之轉變、制度 之改革、認知之增進,沒必要以資本主義那急功近利的心態看待社運。
何妨社運及向代代人交待,何須在意一時一人之評價?要是理念正確是非清晰,徒勞也得去幹,無功也得守護。
人類的進步,有人選擇去推動,更多人只識去依附,決定悉隨尊便。

例三:螳臂擋車
社 會核心小眾,靠的是背後人民的廣泛支持,小數人跟天下我有的政權糾纏,螳臂擋車乃理所當然。然而,所有以小勝多的抗爭,依仗的是堅持、信念和策略,策略可 以因時制宜,因人而異,而堅持和信念則是足以令你跟對家鬥長命的關鍵。辛亥革命如是,中共建政如是,只要有若干人冥頑不靈,敢跟政權針鋒相對死纏難打,政 權本身體弱氣虛,或沉不住氣以暴鎮壓,或顧左右而言他醜態畢露。我們的竭而不捨,就是要迫得政權終究露出本相和醜象,喪格於全民面前,喚醒公眾。

例四:你幹嗎要自鳴清高?
怪 你枉作清高的人,心底其實多少承認你真的清高,只是給你這樣比下去,內心既是羞愧,亦有不甘,唯有反唇相譏,怪你何不隨波逐流,特立獨行。對於他們而言, 多一個人不問世事,就等於多一個人認同自己的噤若寒蟬,證明自己的畏縮、被動乃理常當然,合情合理 - 即使他們心有不安。類此挖苦的責難,理亦何用?
更 重要者,關心社會,尋求公義,本來就是任何一個現代公民應有的理念和責任,何以無端被捧至"清高"的層面? 關心世事,是入世,沒什麼清高不清高﹔社會公義,嫌不得即時在地實現。刻意將現代人在世時應有的追求說成"清"或”高”,不過是推卸責任,埋沒人之所以為 人的價值和原則,回復蠻荒原始的弱肉強食、生存為大的觀念。你可以志不在社會公義,但不可能、亦不容許你之漠視,甚至藐視。社會無一不涉政治,不涉公義, 今日你說自己對政治冷感,其實也對於說你對是非、公道、良知同樣冷感。不要以為政治冷感是一個中性詞語,用得多了就成了常態﹔所謂政治冷感,說穿了不過是 依俯現狀,歸附現政權,將自身利益和權利撒手不管任其挪用,是對現政權的被動認同。現政權的種種惡行,政治冷感的一群,難卸其責,亦沒資格以受害者自居。

例五:人生苦短,一場辛苦為誰忙?
人 生,真的很短,人人價值不同,追求自然有別。你的光輝燦爛,對我而言,或許連曇花一現都不如。只能說人各有志,一世人,矢志追尋自己認為正確的事,伸張公 義,最後夠向自己交待不枉此生無愧於心,便夠。在歷史的長河裡,我不過是偶然的一點水花,所以不介意在生是寂寂無名,不求萬世流芳,更無拯救天下蒼生捨我 其誰之虛妄。反正生來賤骨頭,你眼中的苦,就是我的樂,為人忙,亦是為了自己,為了後代,我還嫌人生真的太短,健壯之年匆匆一過,來不及做更多。

例六:代價是不是太了?何不為自己想想?
說 真的,香港言論相對自由,資訊交流無礙,法治尚存,當真要論抗爭之代價,比任何祖國地方低。能夠發聲,能夠靠群眾左右政策,為權貴稍有忌憚,機會萬中無 一,值得以任何代價去守護。人人情況有別,固然可以視乎個人處境而有所衡量,但這不等於你不用抗爭,毋須去維持一種教政權忌憚的抗爭氛圍。

人,創意無限,要是想逃避,什麼藉口都想得出,自圓其說信手拈來 - 尤其是愈有知識的人,就愈自覺尊貴,愈善於self-rationalize,愚人愚己。自由意志,隨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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