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6月17日 星期五

看Tony Blair 與 Christopher Hitchens 辯論宗教後有感

純粹個人意見,如有興趣,請看二人辯論,網址: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ddsz9XBhrYA

l          請認清楚,今天各大宗教倡議的包容,與其說是源各自的教義,倒不如說是一種礙於大勢的妥協。尤其當主流社會尊祟政教分離(secularism)之時,部分宗教被迫搶先與潮流妥協,退出往日置喙有餘的範疇,以求不被完全唾棄。各大宗教心知吐明:它們的共同敵人,是政教分離。與其一如本來教義所言,繼續互相爭鬥至死,MAD (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)收場,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,先安內,後攘外,同心戮力,拋磚引玉,以迫於無奈的包容,挽狂瀾於既倒。
l          撫心自問:所謂原敎旨主義,究竟是出於宗教為野心家顛覆以逞惡,還是回復宗教本來的真象?
l          既然稱為 原教旨主義,即是認定恐佈份子所信所行,乃正正體現宗教的本相,否則如何 ”? 相比起現在對自身信仰顧左右而言他的信眾,誰是信仰的真正守護者和傳承人?是誰對信仰矢志不渝?是誰憑主觀願望擅解教義?
l          有人認為宗教/信仰啟發善心,促成善行﹔斗膽推斷:有信仰者樂於行善,究竟是發自真心幫人,還是恩喜於履行神的教條或教誨,自覺討得神的歡恩?行善,背後是否一定對要有一個人格化或擬人的神去頒令、指引和判別?是否一定要為此加上許多超自然、逆自然的神怪包袱?
l          一種導人向善的信仰,是否代表信仰內容必然屬實?如果真心志在為善行義,又何必執意於神存在與否、喜惡與否、賞罰與否?
l          信仰,頂多是種種推動善行的原因之一,而非唯一﹔若然是唯一,那麼教條的內容、神主觀的決斷,便成了善惡的唯一標準,而行善的唯一目的,就只限於履行神的法則,受者的影響及感受並非首要。事實上,世間很多一廂情願的好事,很多以為放諸天下皆準的善心,往往造成無可預料的惡果。
l          宗教或信仰,好比化療,患癌,用重藥,以趕盡殺絕,一如治亂世用重典,蠻荒時代,需要靠恐懼來約束行為,要憑天堂來利誘守法。但當身體回復健康,還作化療,不單全無理由或好處可言,更會圖增痛苦,甚至致命。同理,今時今日的人類,早已、亦早該脫離靠恐懼及賞賜來制衡行為、操縱思想的階段,宗教維穩的功能,早該功成身退。莫問宗教為世界留下多少文化遺產或善舉,它的存在,讓人類藉口拯救世道而一逞世世永樂之妄想,妄顧現實,甚至害人害物,一語貫之,害大於利。
l          沒有誰會相信一個不保佑自己的神。所謂信仰,不過是交易﹔當一個人連不幸都可看成磨練,將磨練視為恩賜,將恩賜當作庇蔭,當一個人可以為任何禍福冠上一廂情願的終極目的,那個神就永遠只會、只懂、只在保佑他、憐惜他、關照他。哪怕世界每日有千萬人不論老幼不幸死亡無故離開,哪怕現實世界恒常罰善揚惡,都不打緊 - 因為神愛我,祂也必然愛世人,任何發生於身外人的慘事,都是神的愛,love in disguise.
l          奇就奇在,一方面他認定神的心思無可預料,但又肯定神的任何行為必然本於愛:堂堂一個神,連心思都得受制於在己之下的人,一群不容許上帝有惡意、個性複雜多面,但又認定祂必須如人倒模一樣的神。
l          神,只能是一個完人。
l          要討論神是否存在,大前提是何謂神。不過,任討論如何,神存在與否,都無關討論的結果及勝敗。我們最多只能臆測若干形態的神,其存在的可能性是低是高,其他一概無從探求。然而,某些人會刻意強調神乃人類認知以外,只能感覺,不能言傳,藉此一廂情願,大話西遊,指摘無神論者/不可定論者之論點的不足。
l          神存在與否,不重要,因為大家不過靠估。最重要是一個建基於一個會賞善罰惡、唯我獨專、黨同異伐的神,其價值觀和思想觀對追尋知識、判辨是非、啟廸民智、人類發展有何影響,影響是好是壞,代價是否太過?
l          我們可以接受宗教可以淨化人心、推動善行的好處,但不等於要全盤接受宗教賴以維生的超自然內容必然亦真。
l          每遇別人批評宗教,信眾總會指某某批評的情況並非宗教本像,而理想的宗教又是如何如何,漠視他們手執的理想,正正脫離、亦妄顧殘酷不堪的真相。對於大部份對神學或教理無甚理解亦無意理解的信徒而言,慰藉、安撫、恐懼、認同感、自戀、私利,或單一,或多樣,都是他們信仰的主要原因。宗教的其中一個問題,就是容許自覺卑微的人將自己無限放大,以信仰掩飾自戀 我很卑微,但因為我源出於神,我緊跟神,所以我想的、我做的,看在神的眼裡,必然正確。我以為自己不配得神的恩典,可是我正正是渴求或尋求神,求祂因我履行神意而降恩我身。其他人意見如何接受與否,都不重要,亦不用我交待。
l          信徒的感恩,源於一方面自覺渺少,但又認定一個創造天地億萬生年的神會出奇地操心他的日常瑣事,為他人生精心舖路,這種自我先貶後揚的思想,是自我愚化之源,動輒萬劫不復
l          隨便問一個普通信徒:假如世上無所謂天堂地獄、無永生、無庇佑,整個信仰只餘博愛等基本的概念,神頂多不過是一個教師或智者,不涉任何怪力亂神,他還會信否?
l          如果宗教能夠真的令人相信人類之上另有更高層次的主宰,令人類懂得謙卑、不再人類為本及自我在心,倒也罷了﹔然而對大部份信徒而言,宗教只是助長自戀,是一種先建基於神愛我,所以也愛世人的謬思,一種因為神愛我,所以我能接受世界同時出現種種無目的、無理由、無公道的不幸,也是源出於神的愛 只要不涉自己。
l          沒有宗教,人以為自己主宰一切﹔宗教存在,令每一個人都各自認定世界是為著自己轉,是一個容許我向神邀功、取悅神的大舞台。
l          不過,不過,我認為,對某些人而言,對一些必須依賴身外物制約自己行為、怠於或疏於獨立思考、迷失方向的人而言,宗教和信仰,是必須的。相比於放棄獨立思考,為人接受及有路可循,對他們而言可謂更加重要。就如總有教徒認定非教徒不信教是 有病不肯醫冥頑不靈,同理,我亦不介意他們找到一種認為可以治療自己的方法﹔然而他認為自己需要治療,不等如我同樣有病。
l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:點解人類需要一個凌駕自己的人格化的神來約束自己?當信仰並非善行的唯一源頭,而同時又使教徒以追求、堅守、洗滌至高價值為名,輕則顛倒是非,重則作惡行暴,宗教是否依然無可取替?是否仍有存在的必要?是否仍然值得尊重,以至高估其在現代社會的價值?宗教所謂探求不為人類可知及所知、為未可知及不可知的真空填補了人類認知的解釋,單單是這種無視人力之限兼自視天條之愚昧與嚣張,已夠拉下宗教頭上的光環,跟所有曾經存在於人類歷史的思想或理念無所分別。
l          一日有所謂救贖及天堂/地獄的概念,一日自信真理在手唯信者得救,即使表面如何包容,信徒依然會睥見眾生,自信自己得救,而有人是未得救和救不了。一個深信自己會上天堂,而又認定一定會有人,而且是很大部份人會落地獄的信徒,所謂謙卑,不過自欺欺人。

1 則留言:

warren wu 提到...

這個討論似乎集中在基督宗教或一神教,要將所有宗教納入你的總結中,似乎有點不適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