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月9日 星期日

醫生的比喻

(筆者將於月尾出版一本紀念亡母之文集,書名"神氣做贏人",所得版稅將撥捐志願團體
"同行力量",支援生死教育,詳情將於本blog公佈,還望支持!)

借用星屑醫生比喻,稍改。
原文:
"假設你阿爸含薪茹苦供你讀了三年大學,卻在你畢業考試那天把你鎖在家裡令你畢不到業。哈,你怎樣評價你阿爸對你讀大學的功過?還是始終都要衷心多謝你阿爸對你有得讀那三年大學的貢獻?"

改後:
爸送兒子出國讀醫,除了定時寄錢不聞不問。兒子後來發現自己並非讀醫材料,屢想轉系,然而又怕父親不滿,唯有屢次暗示,但始終不得要領。最終兒子被迫轉系,父親得悉大怒,直斥兒子出賣自己多年心血,忘恩負義。

有些人認為,民主永遠只能給個人或小數人騎劫或出賣,群眾是永遠不會出賣民主 - 哪怕絕大數人對政治流於被動、三分熱度,他們的不聞不問和噤若寒蟬,都不構成出賣民主。人民單純得永遠只有被騙的份兒,天真無知永遠是最有力的赦免。
要成功在一個明知打壓自己、制衡自己的議會中擴張勢力,任何以民意、民主掛飾的黨派,必須有賴地區民選議席﹔而要爭取選民的支持,首要條件就是永遠不能諉過市民,或者妄據高地,亂對選民曉以大義。所有黨派都不祈望、亦不需要選民明白政治當中牽涉的妥協,以及在強弱懸殊的客觀形勢下如何進退:因為一旦選民看清箇中運作,就會質疑議員何以建樹長期欠奉,什麼都做不成。一個不容市民理解、又或者選民不易/不願理解的運作機制,令民選議員可以單單靠"企硬"作為功績、靠"堅定"作為號召,期間可以未竟寸功,為僅以偶然令政府在小事落面退讓為戰績。靠著一個形象,議員可以扶搖直上,屹立不倒。
泛民要穩固勢力,當然要高舉民主的大旗,然而現實是不聞不問、噤若寒蟬的中立一群始終多數。為了要維持聲勢,泛民必須有意無意地誇大群眾對民主的渴求,就像一個單戀入魔的獨男一樣,只要有任何女性對他不在意、不反感、有印象、讚賞過、印賞過、有好感,都一概歸納為"有可能愛上他",次次心如鹿撞,終日喜不自勝。同樣道理,泛民要長期保持舖天蓋地的姿態,就必須要不斷給群眾臉上貼金,一個不留,靠誇張群眾對民主的忠誠、對理念的追求,穩定聲勢。哪怕現實是群眾只因不滿對家的奴顏婢色、政府的庸碌無能及阿爺的君臨天下,才投票泛民,而非當真肯為民主付出,更遑論瞓身。
一直以來,港人的所謂民主情操,除每年六四燭光紀念外,其高低起伏,幾乎全為政府及中央的舉措所牽動,政府一時失德,例必沸沸揚揚﹔可是一旦米已成坎,又會輕舟而過。殖民地時代的開明專制,令大部份港人對政府只有管治上的祈望,而鮮求政治上的開放 - 有民主當然好,無亦…生活也是要過。只要政府行政得當政通人和,百業俱興安居樂業,一個欠缺民意授權的政府,都可以靠高企的民望去支撐和維繫。觀乎今天特區政府,施政再不堪,也至少成功保留了當年港英政府的一項可貴傳統 - 驟忌民意。對於一群不易返枱、不擅反枱且熱衷安穩的被統治者,政權只要願意在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服膺民意,擺出一副為民意所屈服的喪家之態,就夠撲熄任何星星之火,令對家無以號召,忿怨遲遲不能臨界。同時遠在北京的阿爺老早看穿:民主之路再遙,港人都永遠只敢拿自家人和特區政府祭旗,絕大多數人都不願、不會、不敢矛頭直指中央,反正實力懸殊,阿爺樂得見泛民籠裡雞作反,任你點鬧,認清務實的港人都不會返枱,亦不能返枱,就如公投一樣。
公投投票率之低,證明了兩件事:
1.當下熱衷普選的群眾,未佔多數,當中或出於個人憂慮,或因對公投理解不夠﹔
2.港人不敢、不願跟中共嚴正表態,但求繼續和稀泥,指望中央會高抬貴手。
要說公投的得著,要數成功迫使對家意識到要有對話、協商及讓步的準備。公投令泛民中某黨有一個難得主動出價的寶貴機會,即使最後換來的條件,令人失望,甚至忿怒。
不過想深一層,假如某黨成功偷雞成功條件極豐,有誰介意它抬底交易?
然而,最後的結果,就是全民今天要找個罪魁禍首來萬方有罪,有人要將一個該屬全民的責任,一下子傾倒在一人身上,好像對方堪稱破壞之神,其摧毁民主的法力,近乎整個港澳辦、土共及親中勢力的混合體。
要怪,筆者只會怪某黨太笨太蠢兼閉門造車,不懂高調開天殺價,讓對家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猙獰嘴面,然後讓公眾有份落地還錢。條件得到公眾及輿論認同,大可通過﹔就算條件離譜太過,也可以換個善意釋盡的美名,落場抗議,免卻今日什麼為黨賣港、秘密交易的罪名。
筆者需要強調;就算當中牽涉某黨為自家萬世而如一些人所言"投共賣港",他們出賣民主罪大惡極,亦不等於七百萬人玉潔冰清。沒有公投的不濟,某黨跟中央根本就無談判的可能,想賣港都賣不到。要批某黨多年來了無寸功,可是是誰連選他們廿年但又未予督,或迷戀名牌,或妄信丹心? 某黨死罪難免,難道群眾又活罪可饒?守株守了廿年都不肯親手墾田耕作,餓死怪誰?

筆者從不認為自己是犬儒,更非對港人毫無信心。筆者只覺得要港人真正清楚劣境迫在眉睫,溫水煮蛙快將完結,殊非易事。有鑑港人對政權的反迥流於被動,要令港人肯為民主有舖天蓋地的可持續行動,情況或有三:
1. 特區政府與民衝突,其中有所死傷,天怒人怨﹔
2. 八九六四重演,中國政府施暴人民,再度激起全民義憤﹔
今天中國面對世界,對民控制無遠弗屆,國內零星衝突常見,上述全民抗爭恐怕遙遙。
餘下這個:
3.政府堅持與民爭利,嚴重損害港人利益
然而,不論筆者如何天花龍鳯,莫論情況如何,什麼都得靠香港人有被鼓動的可能,真心、敢於為千代萬代的福祉去想想、去行動,否則一切都是徒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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