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月18日 星期二

自焚的國情

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七日,北非國家突尼西亞。

二十六歲的Mohamed Bouazizi那天一心想開檔賣菜,卻遇上了類似祖國城管的市政人員阻擬。爭執間Mohamed老羞成怒,引火自焚。事件觸發城市Sidi Bouzid發生連串示威,瞬間波及全國,紛紛指摘總統Ben Ali政府貪腐無能,國內失業率持續高企。突國總統由起初將示威者定性一小串 “恐佈份子”,支持警方使用暴力,到一月十二日辭換內政部長、釋放被捕人士及成立專責委員會調查貪污舞弊,到承諾不會更改憲法,然後解散政府,全國戒嚴,以至十四日逃往沙特,前後不足兩星期。

一件恒常發生於祖國大地的官民衝突,竟然可以橘越准而枳,在突國釀成政權的變天。你問同胞意見,他倒會覺得一切簡宜小事化大,甚至反過來怪有人破壞治安和諧。

是中國人千百年的所謂堅毅不屈,令他們應怒不怒,應怨不怨。不敢和不能,一概為了生存。

群眾要成功變天,先要一個可以聚焦群眾不滿、喚醒民忿的人物,突國有一個配受千夫所指的總統,而祖國卻只有慈祥剛毅的胡溫。明明是政權的中樞領導,中國人總能一廂情願地將官員的苛暴與偉大領袖完全割裂:官員貪暴,乃個人腐敗、狠狽為奸和山高皇帝遠所致。制度再壞,他們都不會怪罪有份確立及維繫這個破敗體制的掌舵人,甚至認定偉大領袖是迫不得已,處處受肘,要給他們一點時間才是。是故中國的民怨,永遠是一時、一地、一小撮人。衝突但求推倒官府爭取應得,卻未敢於震動整個體制 – 一來因為一盤散沙,二來政黨再爛,都有個好領袖遠在天邊,心裡有我。

改革開放,成功令一部份人富起來,以不問國事換取千載難逢的發達契機,妄要未富的一群無限犠牲。所謂追求和諧,不過是求盡量延長斂財、聚富、暴發的 “穩定”日子,以便及早轉移資產,準備跳必跳的船。而理該憤慨的大多數,又妄以為時世再差也實在不能再好,寧願忍受任何欺壓,也但求鱷口偷金,改變命運於萬一,盡快由 “受壓”躋身為安穩、甚至是 “壓人”的一群。何況一說振興中華,就算國家把錢花在火箭太空,不論富貧,也覺與有榮焉。過去冤枉太過、犠牲太多,就算自己未得改革之涓益,難得國勢日隆,為了那虛無的希望和國體,中國人個人的尊嚴,算什麼?

中國人是全世界最勇敢的民族 – 因為他們連生存都不怕﹔可是中國人又是最苦難深重的民族,因為他們甘為生存,忍常人之不能忍、不可忍、不應忍,縱容暴權。一個同胞的自焚,別國人會感同身心、悲慟莫名,自覺要為人為己振臂高呼﹔在祖國,同一件事,你會很無奈,咒怨一輪,很快便“豁然開朗”,認定人間慘事十常八九,自覺幸福非常,理該好好珍惜,不要去弄沉那艘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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