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月2日 星期日

我和我的民建聯女友(3)

對家候選人當選未幾,邨內辦事處就開張大吉。門口舞獅派筆兼有美食贈慶,阿公阿婆探頭探腦,師奶小兒人頭湧湧,好不熱鬧。
食得唔好嘥,我傍著表哥,當然捧場。
他說這是風度。
我沒想那麼多。
我的想法很簡單:對家背靠大當家,大當家出的錢出的力,再多也不過是壓搾自平民百姓。我作為平民百姓,享他本屬群眾的民脂民膏,義正辭嚴,當之無愧。我不羡慕對家有多派頭多威風。
它們不過是大當家散財洗黑錢之一路。
表哥嘗試找新科議員握個手說說話。沒料到人行前沒幾步,對家人馬就突然面容嚴肅,有幾個還目露兇光。倒是新科議員一時愣住,好像萬料不到會再跟表哥碰面。
"恭喜你!這裡挺大地方,希望你以後能多為居民服務。"
表哥跟議員握手說道。
"這個當然啦…不過得說回來,我們的xxx得票之高,也得自你們什麼擲蕉呀堵亂呀…對你們而言,這是一個好寶貴的反省機會呀!"議員身邊類似助手搶著說。議員笑容腼腆,依然不發一言,一下掙脫了表哥的手,好像生怕有人監視屈其通敵。
人人都知此區屬淪陷區,鐵票十萬八千,關議會擲蕉個屁。
"總勝過你們在手裡給阿爺拋高拋低,玩雜耍似的…人家一條蕉直搗權貴,倒算是壯烈犠牲了…"
這句我當然說在心裡。
辦事處門口放滿很多食物,沙律壽司海哲薰蹄應有盡有,我拿了膠叉和紙碟,碟上鋪了張x議員的宣張單張,找食去。
沒想到她會主動喊我。
還是我主動就近辦事處裡?
"哦?竟在這裡見到你?"ELAINE問,一臉胡疑兼得戚。
"哈…沒什麼,表哥他君子,說要來賀賀新議員,我來保護他,以防不測。"我放下嘴裡的雞翼說。
"什麼防不測?我才怕你們是來贈慶搗亂的。"她叉著腰道。
當晚一蓆秀髮過肩的她,今日竟然紥了一條長辮,眼有highlight唇有口紅,還戴了墨綠色膠框眼鏡,看上去像極年青版劉若英。
"我們不是什麼拆遷隊,不會砸了你議員這裡,你們人多我們兩個,你們不信任市民,我怎跟你和諧?"
"誰要跟你和諧?在我們這裡又吃又喝,還逞強?"她一拳輕輕打在我胸口,我作勢退後了幾步。
"果然是鎗桿子出政權…"我摸著胸口道。
"你聽清楚,其實我是想來跟你道歉的。那張宣傳單張亦不是那麼差…劉翔身議員頭,看得議員照相時表情交足認真,構圖也不遜,跨躝時呼呼颯生風,用色很好…"
"不用你說什麼,我早就不在意,怪就你是輸了氣不順胡言亂語。"她說。
"當然不是什麼氣不順。民主選舉,勝敗乃兵家常事…表哥說的。"
"但是你們總讓我覺得:你們很氣忿,不知氣什麼,就是氣忿。"
"那不是無端的忿慨,是義憤。早該得到普選的香港人,現在眼見諸多制肘、遙遙無期,能不氣嗎?"
"有什麼好氣?普選一定會有,只是程序、內容未有共識,中央也認為情況未許,你們急也沒用。就算你們急,也不能靠胡亂硬來…"
"唉…我們席位有限路數有限,不過說話大聲一點,何來硬來?常常說循序漸進,可是什麼都沒保證,功能組別分組點票沒說如何處理,如何罷休?"
"那就得靠溝通,心平氣和地溝通! 畢竟香港也是中國一部分,最終也得中央首肯。你們理性點,少點對抗,中央會聽的。你不信它,很難要它相信你。難道中央想害香港嗎?"
"我當然不是這樣想,我只怕他老人家一廂情願,愛自己當成愛你,然後愛你其實害你…"
"我這點跟你看法不同…我是信中央的,但像你們說屈從中央做其什麼鷹犬,而是你只能這樣靠共識和協商,施軟棄硬,中央不止香港一地方要管,會有商量的餘地。"
"呀…你怎麼會這容易信爺?"我問道。
"唔…信就是信…但這不重要。最重要是幫得著這裡家坊家里。我在這裡當助理當了好一段日子,議員他幫公屋居民攪調遷、修建設施,事事親力親為,成績是有目共睹。你們從政的可以終生政治政治,可是普通人日過一日,現實生活永遠迫切,不會跟你政治政治再政治。幫得他們,讓他們生活好一點生活,才是最重要的。"
"可是你不求制度的轉變,所謂幫助,永遠不過是旁枝末節。群眾還是永遠受著權力擺佈欺壓,甚至忘記自己其實是受害者,好心都會做壞事…"
上述是我心底話。
你很難跟異性辯什麼,UNWINNABLE。
這時我看見ELAINE這時眉頭略鎖,低著頭,手指不斷弄著衣袖,若有所思。
"我們下星期會探訪邨裡的老人,送點禮物之餘,還會提醒和安排他們打流感針,你可以跟著來,看我們做了什麼。"她說。
我萬料不到她有此一著,一時啞口無言。
"唔…做好事,我當然義不容辭,但你不怕你黨友…"
"我們這裡很多是義工,但不是個個都是黨員。我們也沒過問他們有什麼立場不立場…"
"你倒想像那些教徒一樣,想感化我不是?哈!哈!"
"那我又不會強人所難…"
"…不過你放心,我這個人正好很分明,幫人無分政見,關心老人家,應份!應份!"
"那就約定你…啊!你等一下…"
ELAINE走進辦事處,轉頭竟給我捧來一片類件類似生日蛋糕的東西。
"什麼?辦事處開幕切蛋糕?"
"吃不完,就給你吧!這些雞翼我還以為是墨汁鹵的,難為你吃得津津有味…"
我望著自己那滿碟雞翼骨,再接過她手上的蛋糕。
"這不會是你做的吧?現在我不論品評什麼都得小心,怕禍從口出。"
ELAINE笑了笑,臉上酒窩還真的得深。
"你碟上的是什麼…你找什麼墊著那些骨頭?"她踮腳探過頭來。
"沒什麼、沒什麼…"
我將捧餐一樣,急急將整碟雞骨送進垃圾箱裡,然後又回到她身邊。
"唔…可不可以介紹下這個蛋糕?"我問道,嘗試用叉撩撥著它。
ELAINE點了點頭,接著從材料到做法,說個沒完沒了。
我沒為意表哥早就借尿遁走了。
他竟我由我深陷敵陣。

她說著說著,我望著她,忽然覺得ELAINE比我們那些 “勾引”民主的女神天使們,好多了。
至少她甘心留在服務社區,肯做實事。
她或許未必有什麼政見,覺得事事都得看爺面。
然而我們的那些女神,政見亦不過拾人牙慧、鸚鵡學舌,以為只要年年月月喊著同一口號,但凡運動搶閘衝前,就算是為民主有過貢獻,配受艷羡。
常為人家的跳板,皆因你什麼都可以不用做,只要表態表得人盡皆知,你就有FANS。再加天生麗質,大把人順手捧上,拜倒石榴。
真的肯留在加爾各答的,才是天使。

1 則留言:

aLeX 提到...

如果屬實的話......
真係好難得, 我都想好似你咁因為政治識個女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