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2月11日 星期六

拾遺港人

無意聽到同事閒談劉曉波的事情,同事竟然有點責怪劉"強行為之"的口脗。
正在享受劉筆下一應自由的港人,竟然會怪劉不知天高地厚﹔視自由為必然的港人,竟然會怪同胞爭取自由。
好像一切是非對錯,全繫於事件會有什麼結果,而非是非對錯。
我們實在太幸運,亦太過被寵壞,置身事外,冷言冷語,我們還以為自己很聰明醒目。

香港人好奇怪,專怪某一個人,對方一定惡言相向,死命反擊﹔可是當某人一竹篙打散一船人,同一個人又會覺得對方鬧得好閙得妙,一砲盡揭港人的嘴面,唯恐受辱不夠。
前者怒不可抑,原因或是當事人自覺被點名指責,忿忿不平 - 人人都是這樣,幹嗎就是罵我?但當攻擊面一旦拉闊,不論殃及池魚,同一個人就會忽然覺得指責倒合理公平,因為人人跟我一樣受批,好像一件事的是非對錯或責任錯疚,可以透過人數的多寡而攤薄,再狠辣的侮辱,都可以透過受者人數卸去絕大威力。

同樣,港人一直嚮往個人自由,年紀輕輕就不願爸媽管束﹔可是一旦將之推廣到整個群體,大部分人又會覺得事事交託阿爺無壞,搶閘自認乖孫子,何解?

很多人開口埋口都說支持自由民主,但又偏偏妄想一個極權會為著你好主動放權,何解?

現代社會的其中一個導人向惡的概念,就是容許某些對人對己都毫無建樹的人自覺無可取替,不容得罪,他可以向警察惡言相向講尊嚴,但對中央就乖乖首肯,唯恐服待不周,何解?

兒子未考會考就放棄,做爸媽的會怪他廢拉柴沒出息,死命相逼﹔可是一說到全民爭取民主,一步未行就打定輸數,人人爭相犬儒妄稱看破入世,何解?

現在還聽到很多人說:我對政治不感興趣。可是對政治沒什興趣,不等如埋沒良知,不等於熟視目睹,生而為人,有些事情你必須發聲。良知不是請客食飯睇戲打機,你不能說:"我對良知沒什興趣"…

或許,由始至終,香港人都自覺自己依然是受殖民管治的一群。大部份人根本未想過、未敢想過、亦不願真正港人自治,其實有奶便是娘,但以為自己真的是寶。有媽的孩子像個寶,逢人喊媽,其實我們都不算太寶。

如果我們真的認為自己很重要、無可取替,不妨撫心自問:
"這個世界沒有了我,又如何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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