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1月27日 星期六

我和我的民建聯女友(2)

我本來就想跟表哥說:
參選區議會,選民不是要你勤勉服務,而是要你拿出著數,如飲茶食飯、郊遊散心。
表哥以為單純打著民主理念就出戰,可是他又知不知道,對於區內的街坊而言,他們現在可以投票選你,就已經算是民主 – 即使是如何渺少 – 選你去爭取一些老早在手的東西,這是什麼玩意?
當然,我不敢當面對他如此說。我知他深信群眾傾心普選,認定普選理念可以大到普渡眾生。
可惜,這裡是淪陷區,這是一個小區的區議員選舉,就是個別同道義憤填膺,單打獨鬥,打不過區內的八百銅人。
投票當晚,投票率出奇地低,票站水靜河飛。真的投票的,說真的,真的一把年紀。
“你不是做會計做到很好嗎?幹嗎要做議員?還要跟…算了吧!你媽喊我支持你,我現在就來先安慰你一下,算得上支持吧!”
這是表哥的鄰居黃太在票站對他的忠告。
點票當晚,我跟表哥等人守候在社區中心禮堂,票箱一開,還不如我office廢紙籮每天的盛載量。
表哥說無論如何都要出席點票,必要時就向對方致賀,這不單是風度的表現,更是對選舉的尊重和重視。
只是選民好像不太…
我告訴自己:始終這裡是淪陷區,人口老化,對家的地區工作亦確實穩健,表哥一片丹心,想為區內選民提供多一個選擇,雖敗…
“現在有請兩位參選人來到這裡…”
雖敗…
“現在宣佈各候選人的得票數字…”
雖敗…
“xxx,得票一千六百一十三…”
吓?
“xxx,得票三百二十…”
SHIT! 比我每天網誌的瀏覽人數還…
看不出表哥有任何一絲失落,跟對手握手時,神態自若。
“表哥,你有條件又年青,下次吸收了經驗,下回再來吧!到時我做你智囊又何妨?”
“勝敗兵家常事,沒什麼,這點都抵不了,還談什麼爭取普選?”他笑著對我說。
我就是欣賞表哥這種陽光態度,你永遠都不能使他灰心喪氣,永遠都認定一切不過遲早而已。
信念,永遠都是求變、生變的基石,犬儒,實在太容易、太不負責任。
“有三百二十票…算不錯的了,你們的人力物力確實不足…”
不知那個時候,她一下子走到我的身後,拍了我肩膊一下道。
“啊…是你…我們沒失望,我們造反有理,理念是不會為此次所轉移的…”我道,整個身子轉過來,望著她。
她懶得理我。
“這就是你口裡的民主,選民憑選票告訴你:他們不喜歡你表哥他們的粗暴行徑”她說。
哦?我在什麼時候跟表哥他們割裂了?
這當然是我的心裡話。
“哦?你是不是說…沒有那些你口裡所謂的行徑,你就未必贏得了?”我問道。
“不!我們終歸會贏你,我們在這裡紮根了這麼久,絕對不會輸,選民清楚告訴大家:他們需要一幫做實事的代表服務他們,而不是那些一味刁難、糾纏中央,明知不可而為之的人。”
究竟在什麼時候,明知不可而為之竟成了她口裡的貶義詞?
“我都承認,我們地區工作確實做得不夠, “沒有民主,哪有民生”,可是不先做好 “民生”,又很難叫人理解民主的重要。聽上去好像很玄,不過我都祝賀你們。”
“沒錯,你表哥這一伙就是不明白,政治的最終目的,就是服務人群,這比任何空想、理念都重要…”
她說罷,我從褲袋裡拿出當日從她手裡拿來的單張,對家議員的宣傳單張。
“記得我問你拿過這個嗎?我拿回家看過…那些口號、手勢、表情就免了,不過憑心而論,你們看上去亦真的為居民做了不小事情。正所謂愛國都不等於愛黨,我對你黨有保留,又不一定厭惡你們每一個人,黑社會都有愛國…”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她忽然對著單張眉頭一皺,語氣一沉而沉。
“你說黑社會…”
“不,我才不理這些。你說什麼口號、手勢、表情免了…什麼意思?”
“吓,不是嗎,你來看看,什麼“以速效回饋民意”,一個劉翔的身裝了議員的頭,跨過一個又一個寫上什麼“車站增建上蓋”、“公園早上提早開放”的欄,動感到…”
“好歹都比掟蕉強…”
她聲意沉無可沉,在人群裡差點聽不到。
“我知你們最怕你們口裡的肢體暴力,可是這些何嘗不是感官暴力…”
說罷不久,她不知從裡拿來一團廢紙,朝我臉擲過來,嚇得我措手不及。
是當日人家擲在地上的單張,表哥的宣傳單張。
“那麼我作為設計這張單張的人,要不要向你致歉?”她面帶陰險笑道。
“吓…不…不用,我只是“動感到”﹐也沒說什麼…我這些重分析重政策,這些錦上添花的,當然免得就免啦…ELAINE你千萬不要亂想…和諧,最緊要和諧!”
“你怎麼會知道我叫ELAINE?”
“單張上有寫你名…構思:ELAINE CHIU…”我指給她看。
“那你還敢批評我?”她厲然問道。
“不…不,只不過一個statement,各自表述罷了,你有你釋法…啊,我拿個手機給你們照相,可以吧…”
她哼了一聲,拾起掉在地上單張,轉身歸隊。
“你…你是叫John,沒錯吧?”她又忽然回頭問道。
“吓,你又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是你表哥鄰居黃太告訴我的,她女兒也是我們的義工。”她笑著道,便跟著大圍慶祝。
SHIT,這算不算我們給滲透了?
真是燈下黑。
難為表哥為黃太那女兒補習。
政治真黑暗。
也不錯。

沒有留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