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

我和我的民建聯女友(1)

愛上她,感覺就像戀上胡蘭成的張愛玲。

當然,一切都沒那麼詩情畫意。

相識,全因雙方各自為支持的區議會候選人派傳單。我方候選人是我表哥,難得年輕但多多抱負,比起我這個只識躲在網上砲打中宣部的二打寫手強百倍。論魄力,我自愧不如他。在這個理想、抱負瀕臨絕種的社會,我覺得自己有責任支持表哥。

沒錯,她樣子確實很甜美。那天看見她纏著對家的彩帶,賣旗般熱烈慇懃,我心裡立時浮現八個大字:

“卿本佳人,奈何作賊”

話說表哥投身的選區是淪陷區,多年來未嘗易守,可以說是對家少數的禿鷹之城,表哥為黨遠征,可謂慷慨赴義,不過表哥自覺畢竟在區內住了若干年,相熟街坊不少,又自信可以全區解放。

當日我派傳單,不算偷懶。不知是否這裡終歸屬於淪陷區,兼遠離表哥住處,街坊對我都普遍不屑,一張傳單都不願拿。有的甚至接過以後就把傳單丟在地上,我想報食環都來不及。

就是她走到我面前,親手拾起地上的傳單。

“印傳單不便宜,你的可以下屆循環再用…”她笑著對我說。

他媽的。

這當然是心裡的話。

“沒辦法啦,貴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,我們非打不可。”

我自覺出奇地反應快。

她卻沒什麼表情。

“打打打…就是你這些人經常在議會搗亂,攪得烏煙障氣。你沒眼見麼?”她說,很淡定。

“差得過貴黨在裡面營私?”

我確實出奇地反應快。

她聽罷滿臉通紅,十足惱怒。

“哼!你們就只識攪攪震,什麼事情就是喊打喊殺,一味嘈就能解決問題嗎?不守本分,憑什麼叫中央信你?”

“如果中央信我,又何解遲遲都沒普選?”我反問道。

“中央會因應香港情況,循序漸進嘛!”

“什麼序?我沒見過?”

“如果你信中央,就應該和和氣氣跟中央談,畢竟主權在中央,大家彼此尊重便是!”

“可是香港人絕大部分人都支持…”

“真的嗎?我看不見有任何共識…”

“對呀,就是沒有中共的共識,所以…”

“唉…你們就是要攪事…我才不願跟你說大多…”

她對著我,搖搖頭,一副我是愚不可及的模樣,隨即轉身。

“拿去吧!”

我喊著她說,將她給我剛遞來的那團單張擠給她。

“你幹什麼…要你這些東西幹嗎?”她一臉狐疑。

“正所謂先禮後兵,就當我向你伸出善意之手,讓你了解一下我們,然後你又給我一張單張,讓我清楚你們多點,總沒錯吧…”

我真的出奇地反應快。

看得出她有丁點遲疑。

“唔…也好…救得一個得一個…”

她從褲袋裡抽了一張給我。

“這就是釋出善意了…”我笑說。

“從來都只有你們來者不善!”她苦笑著說。

"中國人不打中國人…"我說。

"你說算不算歷史性時刻?"我再問她,從她手上拿過傳單。

"你胡訨什麼…跟你沒什麼歷史…"

她再次苦笑,轉身便走。

這一刻,我忽然相信自己有改變對方的可能。

(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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