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4月4日 星期日

註定一場孽緣

這,註定是一場孽緣。
至少對女方如是。
想當年,她倆縱理念南轍,價值北轍,卻仿如失散多年,夢繞魂牽。一瞬激情,女的跟男的從此長廝。
男的跟她說:放心,我會娶妳,我會信守承諾,但也一切得循序漸進。她春情勃發,聽得飄然。
可是十年如是,十二年後,也如是。老早年華消逝的她,糟蹋多年,還未見他有過丁點婚姻大計未來藍圖。每次他總是那句老甜話 – 循序漸進。
可是她實在等不了:她作為女人,求的不過是一個安穩、一個保險、一個可以justify自己地老天荒的確切保證。
她竟然蠢得要他落實一個年期。
這一下可真激怒了他:他怒目圓睜,濃眉倒豎,咬牙切齒,當日的溫文爾雅鬆容祥善,一下子倒進仇恨的高熖。他不由分說,就朝她面脥抽了一記狠狠的耳光,斥她憑什麼擅作主張,無風起浪。
他指著她的額頭,質問她:是誰教妳這樣幹?告訴我!妳是不是另覓新歡?妳是不是藉故要跟我攤牌!講!
那時候的她,只有兩條路:一. 連淚帶涕地跪在地上,兩手狠狠抓著她的褲襠,哭喊著:不!不!沒有這回事!千萬不要離開我!你想怎樣?你要什麼,我也會改,只要你不冷落我,我什麼都可以改,什麼都肯答應!只要你肯娶我! 二. 守著僅餘的尊嚴,撫著猶紅且燙的臉脥,告訴他:十二年了!除了口頭承諾,你給過我什麼?你要是也願跟我結婚,幹嗎每次談及都顧左右而言他,不是含糊其辭就是大發雷霆?你不是該很高興麼?你顧慮什麼、怕什麼,你講得出,我跟你擔!若然你連一個確切的承諾都欠奉,我也不怕主動開口!
說真的,即使嘴裡如是說,她心底明白:起初還以為是出於自發的渴慕,十二年了,好與不好,今天她已經深陷愛怨的泥沼。現實不容她翻身,感情更不容她能抽身。她只能夠顯示一下決心,望他當真顧念自己,願軟下心腸,撫心思量,許下一個確切的承諾。
即是那個承諾,還是一個有待兌現承諾。
然而痴情的她何曾想過:雲雨已逝,他對她早就不再萬千寵愛,當初的花言巧語,不過是為了把她從那老外手裡騙過來 - 他一家大小妻妾三十餘個,除了送銀派錢,只要馴服聽話,他管不得她那麼多。何況她人自外邦,不經庭訓,思想不純﹔望她充撐場面,卻又總覺她跟黑五洋奴眉來眼去,搔手弄肢。就算不怕她裡應外合丟面人前,也怕她入門會教壞其他,遲早家變。
所以任她情理兼備好心善意,除非他當真愛她,顧念她的坎坷,看清得自己的粗莽冷漠如何傷害了她,否則,這,註定是一場孽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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