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

虎落平陽被犬欺

上海維權人士馮正虎,先後八次回國被拒。日前終於結束在成田機場禁區整整三個月維權抗爭,正式入境日本。

在中國投身維權,是史上最吃力不討好的苦差。極權監察、騷擾和打壓,不在話下﹔更不堪者,馮正虎事件是除得少數港人及大陸個別學者的一言半語,nobody cares。

做維權人士,註定孤獨,註定徒勞,因為他們委身服務的一群—中國民眾,不願覺醒,亦未想過要覺醒。個別的欺壓,不足以讓他們割捨紫醉金迷、繁花似錦。對於維權人士被補被栽,對於四川地震身兒女殉難的父母,對於其他被迫以命相搏的低下階層,群眾或搖頭嘆息,或置若妄聞,繼續享受那難來不易繁榮穩定。維權人士既要獨力抗衡專政機器,財困力失,背後又要默忍個別民眾的冷漠、譏諷、批罵 -- 嘲他們自討苦吃,笑他們不自量力,轟他們不識時務。他們能夠千山獨行,全賴對公義的渴求、對崇高道德的熱忱。在愈是富裕愈是昏暗的中華大地,他們是瀕臨絕種的理想主義者,深信自由中國必可實現,勉力保守丁點人性的燭光。

中國人永遠都不明白:有日你總會招惹著政權災禍。今日你不維同胞的權,他日你必然無權可維,同樣承受別人的漠視。專制政權要萬世一系,除了靠錢財利誘、國魂洗腦,還靠將人民打成一個獨立無援、無從自發組織的個體,分而治之。在灌輸政權全能的同時,政權或軟或硬,令人民潛移默化地承認自身的 “無能”,將無力感 “內化”。基層內人與人無法自組,另加人人自覺困頓無力,自然就得俯首一個似有宏境、裝作慈悲的政權 “母親”,唯命是從。即使母親把你纏得幾近斷氣,她也要你將之視作 “憐愛”,勝過孤魂流離。

在極權眼裡,維權人士自持羽翼豐滿,不憐母愛,是一個會教壞其他好孩兒的逆子,要逐出家門。這個母親只望十三億寶寶永不長大,永不戒奶﹔敢獨立思考、批判母親的,就是要破壞一家之和諧順睦,家法必逞。而那些猶在襁褓餵哺的兄弟姊妹不明所以,有的跟著母親怒目圓睜放聲痛罵,以圖爭寵﹔有的緊咬母親乳頭大快朵頤,不聞不問﹔有的給母親隻臂纏得幾近半死,無力呼喊﹔有的四顧茫然,不聞不問…他們眼巴巴地看著 “逆子”受母親鞭笞,且痛且跑,滿身血痕,不論 “逆子”如何呼喊聲嘶,都只懂報以訕笑、吶喊或沉默。這就是中國人的合家和諧。

馮正虎一時自由的背後,可能是更多的騷擾和恐嚇,自己的家,未見得比別國機場安全。今日的維權人士,有的身陷囹圄,有的被迫在外。只有在中國,公義和生存是不共戴天,無法魚與熊掌,不但政權不會容許,富起來、站起來的一群早就潛移默化,不敢奢想,不願抗爭。維權人士願意獻身,維民權不維尊制,可是同志們偏偏不起來,只得飄泊孤軍。笑他們愚昧天真,倒不如怪中國人猥自枉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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