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2月2日 星期二

民主大老的輓歌

時間可以沖走傷痛,亦可以洗去雄心。人如是,黨亦如是。
還記得,當年廣場血仍未冷,它生於全民惶惑恐共之亂世,慷慨赴荊市,幾許震撼民心、領導民意。及後得前朝扶持,更是步步天梯。在歷年本地民主運動中,它因民之名高風亮節,地位儼如英皇御准。
然而回歸以後,它,寸功未竟,只餘負隅。在連番大型社運中,它無復領導,只識緊隨其後。面對政權專橫毁法破制,它只甘於困身冷宮嗟天怨地:以往一哭軟不了民眾的心,二鬧嚇不來了政權來忌憚,今天要三上吊了,它卻遲疑不決。遲疑,皆因它已日暮圖窮,只望苟延殘喘,不望 (亦無力)繁衍,只望存續。縱是只得冷宮裡的一席爛綿破絮,也夠她聊以安慰,妄想自己一日居宮,總能得寵。
為了存續,它漠視港人對普選遙遙的忿慨和求變﹔為了存續,它妄言理性,亂點激進,以掩飾自身的虛怯和計窮,結果是有意無意地拖慢、甚至拖垮同路人的義舉。它將自身存續跟民主抗爭混為一談,以為“賴”死就是同政權周旋,喪席失權就天翻地覆。一代民主大老,想哄政權妥協不能,想鼓動群眾鋌身亦不敢,只能淪為議會貼金民主元素的民主花瓶、泛民陣營的建制派。
它以為偏離民意,就能步步為營,善保全身。享位太久的他們,或許忘了議席既可自選票得之,亦可自選票失之。它之所以能將倒未倒,並非出於它江湖地位顯赫,而是選民多少還對它有一絲懷和期盼。選它,不是單純要他們跟政權唱對台戲互扯貓尾,而是望它能實事實幹,可以教政權為民意忌憚尷尬,善理民生,加速普選。可是一次勤民起義,就出賣了它的底蘊,砸破它這幾許風光的民主圖騰 -- 明明義之所至理當然,它卻只顧誰在叫陣,只怯於天威莫名的震怒,只望滿足為對方的貪婪慷港人之慨,無限犠牲。今天,它還妄以終極聯盟強套民意洩其激情,阻礙民意受精公投,白流一個讓普選繁衍的契機。
當年的引刀成一快,成了今日大好頭顱砍之何益。在民主逐步被蠶食鯨吞之時,它只知尸位素餐,無功之餘卻步步退讓輸小當贏,一邊棄兵曳甲,一邊喊來日再戰。不戰不守,不死不走,穿上理性這件國王的新衣,就妄想自己黃袍加身,愚人騙己,在醬缸繼續跟奴才閹宦和稀泥。他日抗戰有成,必為港人摒擠﹔就算抗戰不果,亦不能免選民之怨懟。堂堂大老頓成汪偽,專制無須落刀,選民自會替天行道,以宣港人廿年的錯種情根。這是香港民主路的一幕悲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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