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月20日 星期三

由高鐵看香港社運之艱難

會考長題目評分標準,有所謂 “言之成理,即可給分”。回首高鐵爭論,徵結在於政府早有腹案,無疑釐清及考慮任何有違標準的方案。再加個別傳媒及建制派“以局部代整體”,無限放大個別反高鐵者的示威行動,一概將年輕人的 “義憤”定性為宣洩 無位上的 “私忿”,藉此牽動港人對肢體衝撞的厭惡,掩蓋反高鐵者的理據,讓政府金蟬脫殼。

高鐵事件,是表徵﹔究其病源,是當權者之家長式專橫,蓄意漠視新生代及異見者情理兼備的聲音。政權一概視新生代躁進天真,對其意見充耳不聞,但見對方稍有堅持,就動輒認定對方冥頑不靈別有用心,非除不可。另加富商巨賈長期掌握香港政經命脈,驕橫得敢將個人利益與整體利益關勾,面不改容—沒錯,餅或許是造大了,但不過是同步加大既得利益者的份額,普羅如常沾得零碎的餅屑 。珠玉在前,令他們不願理解高鐵的實際運作困難,不願承認新生代義憤合理,能夠不知廉恥地慷菜園村村民之慨,要求低下階層為發展無限犠牲。反觀新生代見多識廣,心繫未來,胸懷公義,面對掌權之蔑視及打壓,嚮住自主發聲的這一代,當然反抗。

直至現在,反高鐵一役,算不上失敗--它可以是燃起更大抗爭的火舌。連串挫敗,能突顯政權橫蠻、巨賈貪婪,令原來對事件不聞不問的沉默多數無可迴避,迫良知發聲,使認知醒覺,為往後漫長的社運積蓄力量。然而,不認不認還須認,高鐵聲勢不如廿三,一來單一事件,二來沉默多數仍無法擺脫殖民地的食客心理 – 只要不是太難食,我就不會有聲氣,不會問你serve什麼如何煮,最求飽肚兼好味。聽飽政府之巧語加危言,不難聽到有港人狠批反高鐵者: “起條鐡路俾你,有咩唔好?嘈咩鬼野?”

港人一向獲“譽”為理性,但這種理性,絕對畸型。觀乎沉默的多數,不理白不理﹔真的關心高鐵的,支持者泰半不明所以,一律拾人牙慧,拋出一大堆 “邊緣化”的抽象詞匯及 “開飯大晒”的無敵理據。反對的一群,撇除小數投身參與之人士,大部份人都只將事件當作茶餘後飯的話題:明明自信道理在己,卻又樂於置身事外空口講白話,然後由大被過頭。及至政府與個別傳媒刻意將事件聚焦於示威者的“激進”大加撻伐,兩派就一下子任厭惡 “激進”的心態主導思想,一律對示威嗤之以鼻。斷食靜坐背後的苦衷?他們沒去理解﹔誰無法心平氣和,偏要肢體相搏的原因?他們不深究﹔是義憤還是私忿?他們也沒細分。一語貫之,沉默多數的 “理性”,不過是集 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和“明知不可為就不為”的怠惰及卸責,而非以事論事、實是求是的正反推敲。這充其量是一種怯懦、逃避的消極主義,欠缺 “港人治港”的主動及承擔,無益、甚至窒礙社會變遷。

有人買水盤沒打折,會老羞成怒﹔政權不予真普選,卻又欣然同意/噤若寒蟬。個人嚮往財政和思想獨立,矢志生活自主﹔但對全民自決的追求,竟又畏首畏尾。丈夫不問自取炒股輸錢,妻子尚且會破口大罵﹔政府從每人口袋強搶一萬建一惠己有限之鐵路,竟會拍手叫好/不聞不問? 彷彿尊嚴及公義一旦由個人涵蓋整體,就不值捍衛 --是否侮辱七百萬人平分,殺傷力立時減弱,對受侮者猶如隔靴騷癢。結果是港人該怒不怒,偏為人生支末大動肝火。太少人將義憤當私忿,蔑視公義,誅心良知,不問情由妄論激進。社運在港,舉步維艱。

3 則留言:

vvip 提到...

問題主因係 香港有不公平的保皇黨制 攪咩都好難.另外一班'井底之蛙'又呱呱叫.難上加難.

嚴櫻 提到...

vvip:
制度也得靠人來推翻,可是大部份香港人偏偏太計算個人得失﹐對社會欠缺承擔,令社運不時孤掌難鳴就是曇一現。香港人仍樂於被管,質素好,生活優悠有錢賺有野食有野玩就夠

vvip 提到...

嚴兄講得全中 ...生活優悠有錢賺有野食有野玩就夠 似唔似井底之蛙?